絮语

第1018天 六小时课时的驾校教程总算结束了。遇到了很是糟糕的教练，导致这六个小时的练车过程非常复杂。 上周第一次上课就直接取消，说路上堵车，人甚至都不在都柏林。次日提前几分钟到场，在车里听了他说了一个多小时的创业史，听着他介绍他那一万多个学员，听他说他是如何干这行的，有多么热爱教学生，即使现在功成名就拥有一切本可以在海边躺着养老却仍然奔赴在前线，还跟我介绍他的驾校不管在哪个地区搜驾校都是谷歌第一个搜索结果，还拉踩了一番其他的驾校。尤其讨厌这种拉踩同行的行为啊。 见我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才开车带我去家附近考场看了一圈，车停在考场里，又开始了吹嘘，拿起了他的手机，挨个翻着之前成功拿到驾照的学员在这里拍的照片。我满脑子都是在想，我不是已经付钱了吗？还在给我推销这些是想干嘛？我实在对他的人生经历不感兴趣，我花了400人民币一小时的课程不是来听他吹这些的。见今天的课只剩下半小时，他仍没有停止的意思，我直接打断，能不能让我们直接开始练车，不要再说这些了，说得太多了。这才给我介绍了一下评分细则，然后就送我回去了，这两小时的课结束。 昨天上了第二节课，上课前几个小时说推迟半小时，到了时间结果还没来。按照第一次他有早到的经历，以为是我没看到他停在哪，于是发了句消息问他在哪，结果他说他在堵车。有些不悦，到了约定时间人没到，不说提前告知一声可能会晚，但时间都到了至少也得知会一声吧。询问对方大概还有多久到，他来了句不知道堵车会堵多久，如果我想，他可以把课程的钱退给我。我一脸懵，再问了一遍他是什么意思，他说道他还在堵车，如果我想的话，他可以剩下四个小时的钱退给我。所以，我花了800人民币，就听他吹了近两小时他的人生吗？这显得我多大冤种。我说不用了，继续上吧。等他到了后，似乎一脸生气，很大声在跟我吵说他很忙，一大早就出门，一天要教好几个学生，晚上五六点了还在上班，我要是不尊重他他可以退款给我，他不缺钱。 我一脸懵，我问他我怎么就不尊重他了？他掏出手机说，才过了两分钟我就问他在哪，我就这点耐心都没有吗？他每天这么忙，我就不能同情一下他吗？真的有被无语到，我花钱买服务结果对方服务不到位我还得同情他，这什么该死的道理。见他情绪激动，我也懒得跟他吵，只跟他说我们能不能开始上课，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如此几回合他才骂骂咧咧开始给我讲驾考考核点。 自从国内拿到手动挡驾照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手动挡，右舵的不习惯加上生疏确实已将手动挡的行车习惯忘得差不多。教练则跟猴子一般在一旁暴跳如雷，不断咒骂中国教练都是怎么教我的，像一坨屎一样的开车习惯，如此训了一路。17:50到地我家，19:30结束练车。原本事情就很多的一周，加上一晚上没睡，再经历这两个小时，简直如同人间炼狱，让练车结束后的身心都疲惫不堪，吃了颗褪黑素一觉睡到上班。 今天的课程教练仍旧迟到了20分钟，我已然没什么怨他的气力，只想着赶紧过完这两个小时，等他把课时上传到系统一切就都结束了。这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教练，开车过程中一旦做得好就会把功劳归于自己，说都是他讲得好，多亏了他一万多个学生的经验，这就是谷歌搜索榜第一的实力。一旦做得不好，就会痛骂中国教练之前都是怎么教我的，完全跟屎一样的操作，都是一些错误的传授方式，他要像保姆一样把我从中国司机变成欧洲司机。到课程最后，又开始跟我吹嘘他的公司有多厉害，不断跟我介绍他的学生之前学了几十甚至几百个小时，后来找他之后都过了，还给我现场谷歌搜索爱尔兰平均要练多少小时才可以通过考试，见搜出来结果是十几个小时，他就说至少要四十到八十个小时。这时我才顿悟，他从一开始就在为课时之后的附加训练做推销。 不管怎样，这真的是很糟糕的学驾考的经历了。纵然再三努力不去被糟糕的教练影响学习进度，但心里还是产生了些许应激。爱尔兰驾考模式确实与国内完全不一样，由于道路窄小的缘故，不得不多出很多严格甚至到苛刻的要求，整体的驾驶风格也与国内完全不一致，这边更突出要考虑其他司机的感受，而国内则更多事自己开得开心就好。但理智去评价，在车子这种跑得飞快的交通工具上，要求严格点总是好事。只是原本就很繁杂的驾考加上并没有那么熟悉的手动挡，再遇上如此糟糕的教练，便让人望而却步。或许考试时就会放弃手动挡而会选择自动挡了。

第1016天 越是陷入困境，越要努力保持冷静清醒 近期许多事情堆积在一起，却又都无法被立即妥善处理，虽说都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还是能感受到积压在心里给自己无形中带来的压力。 妈妈近些年的不断创业失败让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萎靡许多，时常在国内深夜时间给她发消息她都能秒回。说并不是熬夜，只是半夜醒了而已，可一直如此总不是个事的。女强人的内心让她总想闯出一番事业，享受过短暂的高光时刻自然无法忍受如此落寞的时期。只是在消费降级的时代，很难再有一夜暴富的机遇，大多都是骗术而已，对于普通人最好的方式或许就是安分守己。想必她也明白这般道理，但内心的不甘仍然让她无法轻易释怀。前段时间劝其出门旅游转一转，起初毫不犹豫拒绝，但后来牵扯到曾答应要带外婆出去转转的时候，倒是犹豫了起来。我坚持要承担旅游花销，至少让我能做点什么，告诉我想去旅游的地方之后或许能给她们制定一些行程，说要去与外婆商量商量，但也没了后续。这段时间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便也没去继续追问。 年初借给朋友应急的钱，当初答应说三个月后还，但这已过了六个月却也无还款迹象并不想把关系弄僵。虽已深知对方处在水深火热的境地之中，但在我看来倘若认清形势不应该在时隔六个月之后还陷入如此困境。所以哪怕再知道对方困难，也以无法再宽限为由让对方还款，自然是显得冷漠了些，但这对于只有一面之交的朋友已然是最大善意。借钱给仅有一面之交的人自然也是冲动了些，但也知道对方道德底线不至于低到不还钱的程度，又在情况属实危机时刻，所以也并不曾后悔当初的施于援助。只是，屡次爽约与拖欠，以及并未提前告知，让我觉得他仍不够成熟，这点倒是让我徒增些许烦恼。 市中心的政府救济房马上要开放申请了，尽管户型大小有点糟糕，但地理位置占尽了优势，租售比达到7，8%的恐怖比例让这里的房子变得十分适合投资，是在都柏林租房市场短期内并不会缺租客的存在。原本短期内并无买房打算，但这确实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因此企图参与这次购房的抽签环节。买房这件事情从始至终就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早有心理打算，但真的到快要临近的时候总是能发现各种东西都有欠缺。朋友的钱没还会让存款比例减少而导致会被认为不够买房资格，银行的贷款批准要大量材料准备和审核，国内银行的流水和信用报告都会是极难准备的事情。幸运的是，在我不断的催促下，纵然有一堆流程要走，甚至逐行让我解释几年前的银行流水，最后效率极低的银行居然在公寓申请前两天让我拿到了需要的东西，真是让人值得开心的事情。 上个月月初转运的东西在上个月底就有到海关的消息，结果没曾想竟然被海关抽查抽中了，虽然我印象中并没有什么不合规的东西，但毕竟也携带了大量食品，总是担心会出现一些问题的，时至今日也还是在处于海关审查的阶段，实在是让人无法放下心的事情。 最近也开始找驾校练车了，上周上了两小时，对这个教练印象很糟糕，从未见过如此戏多和爱吹嘘自己的教练。固然成就很大，从几个人变成如今的几十个人，几十台车，但这属实也不是让我听他吹嘘了近一个半小时他的创业经历，老婆做什么的，搬家经历，网站的颜色选取原因，以及事无巨细的介绍了十几个通过的学员如何夸他的原因。几度让我怀疑我是没有付钱吗？不是已经付完钱了，现在还那么吹嘘自己干嘛？总共才六个小时的课，光吹嘘自己就花了一个半小时。但不能因为教练不行就忽视自己的问题了，右舵的小破岛加上很久没有开手动挡确实让我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生疏了许多，加上旁边的戏精像唐僧一般不停絮叨也让我不知到底听他的还是回想自己的节奏。但能感受到的是，确实需要多加练习才是了。 这些事情恰好积压在这两周，每一个都是无法被立即解决的麻烦事情，或许正因如此，才让前两天的周末格外的疲惫，在彻底休息了两天之后，也算是恢复理智让自己能静下心来一件一件的处理。

第1011天 小破岛的Garda，也就是熟知的阿sir，傍晚的时候登门采集口供。起因是昨天有把袭击现场的照片通过邮件发给Garda，跟他们描述一些当时经历的各种。新闻上他们有提到，虽然行凶者已经抓住了，而且有摄像头的缘故所以几乎是证据确凿，但如果有现场照片或者视频的人，也很欢迎联系他们反馈现场情况。基于此想着或许能对他们有些帮助，所以才联系他们的。 他们反馈的速度很亏，我到今天中午才看到原来我是用公司的邮箱发的，这点还蛮不妥的。他们想要我的电话，但我实则不太想进一步去配合他们，不管是回想也好，还是处在那种情形下，都会是一个不太好的状态，于是再次告知他们我实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这张照片是我仅有的东西了。但他们还是再三要求要给我录口供，甚至在我说没有时间去市中心的时候他决定来我家找我。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万分。在他告知还有半小时到的时候，情绪就有些紧张，尽管知道又不是自己犯事，没必要紧张至此，但身体还是不由得感到有些后怕。在他到楼下按了门铃后，我急匆匆下去帮他开了门，本以为会是专用车，专用服装以及至少两个人。但实则什么都没有，甚至都只有一个人，但在开门的一刻就给我出示了警徽表明身份。 人还是很礼貌的，很客套的表示打扰到我们了，然后跟我们客气一番后在餐桌旁坐下，我室友也打算在一旁旁听。本以为会是简单的流程，但实际上严谨程度属于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首先问了我基本信息，确认是我是目击证人，随后拿出了一份报告，告知他是因为收到了这个任务所以才要来跟我录口供。那张纸上有写我的名字，旁边还写着高优先级之类的字样，倒是还蛮像我们软件开发流程里的项目管理方式。接着他拿出口供材料，给我介绍了每个部分分别是什么信息，在他填写了我的基本信息后就开始告知下面说的内容我需要保证属实之类的，示意我理解明白之后就开始了正文部分。 让我从头解释一下那之前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现场，坐的位置，朝向，摔倒的人是男是女，后面的人拿的刀是什么颜色，是否有看到是后面的人正在进行刺的动作，是否有其他人参与等等，事无巨细。最后还跟我核对了一番他记录下来的内容，整整写了三页纸，不仅有每个动作，甚至还有对应的心态，观察的细节。看得出来，这是有专业训练过的询问和记录技巧。最后告知会有传唤我到法院的可能性，但由于证据确凿，以他的经验应该是不会有后续了，但还是需要告诉我这种可能。到此就结束了。 或许是对小破岛的刻板印象觉得这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但实则还是有很多职位的人真的有在各司其职，尽职尽力。虽然事后细想这些流程和技巧肯定是无数被对方律师质问后的结果，但当真身临其境的时候还是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第一次录口供的经历倒是不如想象中那般正式，但也算是十分完整。最后，就如同这位阿sir的结语一般，别再让我遭受这种事情了吧。

第1009天 今天本来是个寻常的银行假期，想着下午出门去市中心逛一圈，顺便买点包粽子的材料。天不算太冷，阳光也还可以，整个人的状态也是难得的轻松。 买完东西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出头，本来打算在市中心的桥边找个长椅坐一会儿再回家。东西刚放下，正打算选个歌听，左侧忽然传来吵嚷声。 我侧身一看，有人就在我面前摔倒，旁边有几个人不知道在吵什么。摔倒的人前面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反光的东西。我盯着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把水平方向挥舞的、水果刀模样的刀，刀长大概二十公分。他当时正挥刀刺那人后背、腰和腿。 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了——距离我，不到一米远。 等我意识到那是一把刀之后，连忙起身逃跑。慌乱中还反射性地记得要拿上我手边装食材的提袋。摔倒的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往 O’Connell Bridge 那边跑。我则下意识往反方向跑，跑到马路对面。 回头一看，那个人已经坐在地上，开始脱衣服，可能是为了查看伤口。而刺他的人早就不见踪影。那画面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满身是血，脸上、手臂、腿上全是伤。 我当下非常害怕——担心袭击者是那种有反社会倾向的人，可能会继续无差别攻击周围的路人，所以我没有靠近，而是一路小跑上了公交车，在车上心跳得厉害，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虽然这个岛每天都有类似的案件，大家早已经麻木，但当这种事就发生在你眼前，不到一米的距离，真的还是会被吓到——尤其是当你原本只是想在桥上歇一会儿，结果却成了恐袭现场的目击者。 当然，现在好多了，和朋友叙述也稍微能缓一缓紧绷的神经。朋友都说让我注意安全，其实回过头来看，我们真正能做的其实很少。也不可能每天穿着防弹衣出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尽量避开高风险区域，不在深夜独自外出，不往人多嘈杂的地方扎堆。虽然这种事情发生得很频繁，但大多也都是有针对性的恐怖袭击，无差别的攻击总是很少，能做的就是远离黑帮火并和深夜酒吧街。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